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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棋瑞贴着宋思玺脸颊的掌心微蜷。
　　他半天反应不过来, 就这么怔怔盯着宋思玺看。
　　直到宋思玺再开口：“不愿意？”
　　江棋瑞骤然回神，连忙摇头。
　　宋思玺笑看着他，故意问：“摇头是愿意还是不愿意？”
　　江棋瑞开口应, 声音有些许沙哑：“愿意的。”
　　他一时半会连呼吸都不敢太重，像是惧怕梦境破碎。
　　好一会，他才稍回过来点神, 顾虑问：“阿玺，你留在这里, 国内没问题吗？”
　　宋思玺轻抚他手背，片刻后放开他手，重新坐好。
　　“有我爸妈在，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问题，最多我正在接手的事, 交接给他们需要费点功夫。”
　　江棋瑞还是顾虑：“叔叔阿姨如果问……”
　　宋思玺见这话题展开得对面人连饭都顾不上吃了，他干脆起身，走到江棋瑞身旁坐下。
　　拿过江棋瑞碗中勺子, 勺上一只饺子，看向身侧人：“啊——”
　　江棋瑞轻眨眼，怔怔看他。
　　见他这反应，想到江棋瑞幼时应该不会有被长辈喂饭的经历, 宋思玺寻了个相近形容。
　　“看医生的时候，医生让你啊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江棋瑞反应慢半拍地张开了嘴。
　　宋思玺轻笑，将饺子喂进他嘴里。
　　“边吃边聊。”
　　江棋瑞点点头, 听话地吃起饺子。
　　宋思玺目光含笑地注视着他, 这才回答起他的问题：“问就直说, 要去国外追我的男朋友。”
　　江棋瑞半口饺子卡在喉咙里，一瞬间咳得天昏地暗。
　　宋思玺眼疾手快给他倒了杯水, 送到他嘴巴。
　　一只手轻拍他后背，一只手端着水杯喂他喝下。
　　好半天止住咳，江棋瑞红着一张脸，神情错愕地看向宋思玺。
　　宋思玺将水杯放回到桌上，迎上江棋瑞错愕表情，故意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　　江棋瑞张了张嘴，红着一张脸憋半晌，才憋出两个字：“直……说？”
　　宋思玺不答反问：“难道江总想跟我地下情？”
　　江棋瑞下意识伸手拉宋思玺。
　　“没有。”
　　他应得很快，应完却又沉默下来。
　　因为过于封闭的成长环境，他少时与宋思玺恋爱得十分莽撞。
　　没有顾虑，全凭本能。
　　那时候他并不清楚，同性之间交往，意味着什么，会带来什么。
　　而今这些他已经知晓，自然也清楚，其中存在哪些不可抗力。
　　江棋瑞拉着宋思玺的手缓缓收紧：“如果叔叔阿姨不同意……”
　　他有些说不下去。
　　宋思玺抬手包住他手，声音平和。
　　“不同意什么？你，还是我的交往对象是男性？”
　　江棋瑞没有回答。
　　俨然是两者都有顾虑。
　　宋思玺抓起江棋瑞手，包裹在掌心，轻轻摩挲。
　　“你觉得以我对你的态度，十多年来，我爸妈有可能完全被蒙在鼓里吗？”
　　江棋瑞轻了呼吸，抬眸看着宋思玺。
　　宋思玺靠近他，轻吻他。
　　“与其担心这个，不如担心一下你男朋友可能马上要没衣服穿了。”
　　宋思玺的吻慢慢落到他脸颊，耳廓。
　　“金主，今天几点下班？可以先给你的全职煮夫预付几套衣服吗？他连行李都没有，很可怜。”
　　男人滚烫的呼吸尽数落在耳边。
　　江棋瑞被他挨着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，一时间根本无法再思考其他。
　　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揉耳朵，却碍于宋思玺挨得他太近，根本没留给他抬手的空间。
　　他只好忍下痒意，不受控颤着声音，很轻回答。
　　“我会尽快回来的。”
　　接下来一整顿饭，江棋瑞吃得整个人飘飘然。
　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吃好的。
　　等回过神时，嘴里已经被宋思玺喂进一颗葡萄味的八宝糖。
　　男人起身送他出门。
　　来到玄关，打开鞋柜。
　　宋思玺挑了双与他西装相配的皮鞋，转身问他：“这双可以吗？”
　　江棋瑞根本没看清他手上拎着的什么。
　　大脑一片空白地点了点头。
　　下一秒，便见宋思玺半跪到他身前，托起他脚。
　　江棋瑞一惊，这才回过神，下意识往后退去一步。
　　“阿玺，我自己穿吧……”
　　男人仰头，又像早上在浴室时那样静静看他。
　　分明生得桀骜不驯，望向他的眉眼却不见一丝锋利。
　　江棋瑞望入那双深灰色的眸，再次败下阵来。
　　他看着宋思玺重新低头，轻扣他脚踝帮他穿上皮鞋。
　　穿好，男人站起身，垂眸看他。
　　短暂沉默，江棋瑞热了耳根轻声开口：“那我……走了。”
　　话音刚落，却见男人眉眼间浮上失落。
　　江棋瑞身形一顿：“阿玺？”
　　宋思玺垂着眸，低落开口：“以前帮你穿完鞋，你都会亲我。”
　　江棋瑞刚吊起一点的心瞬间安稳回落，随之而来的是面上浮起的潮红。
　　他垂眸看了眼蹲在玄关同样来送他的江小草，垂在身侧的手轻蜷。
　　长睫盖下片刻，他轻了呼吸抬起下巴，主动轻碰宋思玺温热的唇。
　　蜻蜓点水。
　　乱了呼吸的江棋瑞转过身抬手扶上门把。
　　刚要转动，忽地被身后男人抵上门，圈住他脖颈迫使他转过脸。
　　江棋瑞猝不及防闷哼一声。
　　江小草瞬间“汪汪汪”地冲上前咬宋思玺裤脚。
　　叫了会，发现爸爸好像并没有受袭，又摇着尾巴安静下来。
　　江棋瑞嘴里的八宝糖还剩一半。
　　被抵在门上被迫扬起下巴，唇舌交缠间，糖被男人卷走。
　　停下时，江棋瑞已经呼吸不稳。
　　宋思玺含着糖轻吻他脸颊，主动帮他打开门。
　　“路上注意安全，早点回来，等你回家。”
　　·
　　下午合同一签完，江棋瑞便没有丝毫耽搁地驱车往家赶去。
　　天色尚早。
　　车开进熟悉社区，离家大约还有二三十米，江棋瑞遥遥便看见屋前熟悉身影。
　　因为是近郊别墅，江棋瑞屋前有一大片草地。
　　他居住这五年间从未打理过，整片的草地上生了不少杂草。
　　而此刻，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工作服，推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除草机，正在打理他屋前的草地。
　　有些小的灰色工作服将男人勒得腰是腰，腿是腿。
　　凉风吹起他额前碎发。
　　草地正对的落地窗里，江小草正隔着玻璃“汪汪汪”地给他加油助威。
　　江棋瑞不自觉放慢车速，一点点靠近。
　　等车停在屋前，男人正好打理完最后一片草地。
　　瞥见停下的车，他关上除草机。
　　摘下手套，朝车走去。
　　走到驾驶座玻璃窗前，抬手轻敲车窗。
　　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江棋瑞见状，动作一顿。
　　下意识抬手，降下车窗。
　　车外人轻笑，弯腰。
　　“江总回来得真早，是想我了吗？”
　　江棋瑞对上他视线，脸颊不受控发烫。
　　尽管有些难以开口，他最终还是遵从内心地很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而后不等宋思玺说些什么，马上转移开话题。
　　“除草机，借的吗？”
　　宋思玺也没拆穿，顺着他的话。
　　“嗯，跟对面的希尔太太借的。”
　　江棋瑞对这位希尔太太有印象，尽管没说过话。
　　他经常能见到，是位非常风趣幽默的老太太。
　　宋思玺又开口：“我现在去还除草机，要跟我一起去打声招呼吗？”
　　江棋瑞短暂沉默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　　宋思玺也没有强求，探进车窗轻吻他额间：“换套舒服的衣服，今晚出去吃，回来的时候顺路买食材，以后我做饭给你吃。”
　　江棋瑞轻声应好，看着宋思玺起身离开，拖上除草机，往对面的别墅走去。
　　他打开车门下车，正好对面大门打开。
　　披着米色披肩的希尔太太走出。
　　江棋瑞看着宋思玺毫无障碍地与她一番交谈，而后便见男人将除草机拖去别墅旁的仓库。
　　还完除草机，江棋瑞又见宋思玺指指身上工作服。
　　大约是说洗完了再还。
　　忽地，交谈的两人一致朝他看来。
　　江棋瑞一怔，身形有些许僵硬。
　　他看着希尔太太冲宋思玺比了个大拇指，而后便见宋思玺笑着往回走。
　　等宋思玺走近了，江棋瑞轻声问他：“为什么忽然看我？”
　　宋思玺走到他身旁，垂眸笑看向他：“我说你是我的爱人。”
　　江棋瑞耳根一热，心脏瞬间跳快。
　　宋思玺含笑注视着他，低头，在他唇上落下轻吻。
　　“希尔太太说，我们很般配。”
　　江棋瑞红着脸，下意识抬头朝对面看去。
　　这一看，发现对面老人还未进屋，正笑得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。
　　甚至见江棋瑞看去，又抬手比了比拇指。
　　江棋瑞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。
　　宋思玺揽住他，笑着回以对面人感谢，而后便带着他进了屋。
　　江棋瑞换了套舒适的常服，又翻箱倒柜，勉强找出一套可以给宋思玺穿的。
　　两人驱车去到离家最近的大型商场。
　　简单吃过晚饭，又帮宋思玺买了好几套衣服，才下到地下商超。
　　江棋瑞偶尔会自己一个人来超市买些生活必需品，因此对超市还算熟悉。
　　他带着宋思玺去到生鲜区，看宋思玺熟练地挑选新鲜肉类和菜。
　　江棋瑞有些好奇问：“阿玺，你平时在家也做饭吗？”
　　“不做。”宋思玺毫不遮掩，“最近两个月现学的，我家的饭我爸做，不能跟他抢。”
　　最近两个月。
　　江棋瑞呼吸微轻，抬眸看了眼宋思玺。
　　在宋思玺投来视线前，又移开目光。
　　买完新鲜食材，两人逛去了日用品区。
　　宋思玺目的明确。
　　牙刷、毛巾、水杯、拖鞋等等，全都成对地拿。
　　江棋瑞在一旁安静跟着，灯光下漂亮的一张脸始终落着点红。
　　忽地，走到成人用品区。
　　视线一扫而过过去从未留意过的各种品牌、各种款式、各种型号的避孕套，江棋瑞脚步微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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