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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2 章
《我徒弟可能有病》

第142章

凌霄剑派内无论何人都看得出,秦正野新近换了条剑穗。 他平日总在灵剑上缠着破布,灵剑风格与他的衣着打扮并不搭配,便已显得足够醒目了。近日那破布忽地不见了,他终于露出了他灵剑原本的模样,剑上却又多了条歪歪扭扭的剑穗,着实很让人质疑他身为剑修但却甚是令人担忧的灵剑审美。 剑修不该如此,剑修的灵剑就该漂漂亮亮的,秦师兄如此待他的灵剑,必然有什么特殊的理由。 众人均好奇不已,秦正野更没打算隐瞒。 他巴不得见着一人便要展示师尊送给他的剑穗,当然,龙鳞由何而来不能说,江见寒不能暴露身份,但反正他们去过一趟蓬洲,谁都知晓海上有恶龙,江见寒带几片龙鳞回来当然是寻常,他没直接斩下龙首带回来都已算是收敛了,秦正野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解释。 他只说这剑穗是江见寒亲手所制,特意赠送给他的,众人见了后果真个个称奇,消息自凌霄剑派中急速外传,没过多久,整个八荒,都已知晓了。 可传出去的消息,显然与秦正野所想的不太一样。 门中众人听闻此事,纷纷感叹江长老果真了不起,那可是屠龙哎!他出海的时候竟然屠龙了! 秦正野外出经营他的卖丹生意时,也总喜欢给人看这条剑穗,于是消息传到了临近宗门,却又有了些变化。 临近宗门之人听闻此事,满面敬畏,纷纷感叹不愧是江长老,转头便又外传消息,说江见寒这人果真可怕,出海一趟,不知屠了几条龙,回来给他徒弟编了个剑穗,这战力不愧是八荒翘楚,以后千万不能得罪江见寒,连得罪秦正野也不行。 等到年后消息再传回江见寒耳中时,此事已经完全面目全非了。 如今八荒众人都传,江见寒出海蓬洲,解决八荒之乱时,将龙尊抓着揍了一顿,最后从龙尊头上拔下了这几片龙鳞,送给他徒弟做了礼物。 江见寒:“……” 行吧…… 虽然过程听起来很奇怪,但至少结局是对的。 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秦正野,那说明秦正野对他而言,一定也很重要。 只是江见寒想不明白。 他在八荒众人眼中……原来竟然是这么个凶悍形象吗? - 恰又是一年仙云会时。 江见寒以往答应过秦正野,只需秦正野修为上有一回突破,他便陪秦正野来一回仙云会,他不在八荒这几年,秦正野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,以至他还倒欠了秦正野几回出去游玩的机会。 于是今年仙云会一开,秦正野便立即约了江见寒同往。 可江见寒方听说龙鳞谣传,又记着他初次去仙云会时的惨况,他在八荒之中恶名昭著,他可不想方城主添麻烦了。 于是想了片刻,待准备与秦正野一道御剑前往时云山城,他便又化出了少年时的模样来。 江见寒想,上回没有人认出他来,这回当然也不会有,他这般前往,既能陪着秦正野,又不会叫人察觉,简直一举两得,天才方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。 秦正野的目光却显得很古怪,御剑之前,他还迟疑着问了一句:“师尊,您真要变成这幅模样去吗?” 江见寒挑眉:“有问题?” “我是没问题,师尊少年时的模样,我也很喜欢。”秦正野稍稍停顿,“可其他人若是认出来……” 江见寒:“不可能。” 秦正野又迟疑片刻:“那您还是戴上纱帽吧,至少稍微挡一挡。” 这建议江见寒倒觉得不错,他记得当年他和秦正野在仙云会闲逛时,便是如此打扮,他很是怀念,便去取了纱笠,佩带妥当之后,便同秦正野一道去了仙云会。 仙云会,果然还是那个仙云会。 街上至多只有筑基修为之人,满街花树,四下全是谈情说爱之人,江见寒至今还是不明白秦正野为何总喜欢来这地方。 他走在云山城街上,不知是不是因为与秦正野同行,如今秦正野也算是八荒中极名气之人,以至所有过路之人,都巴不得要回眸看他们一眼,江见寒便不由将纱笠压得越来越低,总忧心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。 他们打算在仙云会上逗留几日,便又去了那极熟悉的客栈,秦正野同客栈掌柜说话时,这人的目光也一直在江见寒身上打转,待江见寒看他时,他却又立即转开目光,以助江见寒总忍不住想,他的身份……不会已经暴露了吧? 可事情不该如此,当年他化作少年模样出行时,明明没有一个人能将他认出来啊? 江见寒甚是不解,却又不知该从何人处问得解释。 他在客栈内待了一个午后,直至天黑,方与秦正野一道离了客栈,打算去看看这一年仙云会的花灯。 离开客栈后,江见寒便直接拉着秦正野要往城外去,第一年的盛况他可记得清楚,他也不想败他人兴致,还不如到城外老地方,御剑至半空看完后再回来。 可这一回,秦正野拉住了他的手,道:“师尊,今年不出城。” 江见寒蹙眉看向他:“怕是会吓到其他人。” 秦正野笑吟吟说:“有我在,不会的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确实不会。 秦正野在八荒内的人缘可好得很,至于江见寒,今日进云山城时,路中之人虽然都在看他,可并没有露出惊恐之色,他应当没有暴露太多。 可这种事需得未雨绸缪,他想起那些人今日看他的神色,担心他若是同他们再靠近一些,便真要暴露身份了。 他几乎都已能想出那时境况了。 城中挤满了人,忽而有人发现他是江见寒,人群便一瞬散开,硬生生腾出一片空地来。 ……不行,江见寒接受不了这种场面。 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,还是城外好,城外清净得很,无论他想怎么与秦正野相处,都不会有人来打搅他们。 “不行。”江见寒坚定拒绝,“我们来得太迟,城内观赏花灯的地方,应当都已有人了。” “是迟了一些。”秦正野道,“所以年前我就已经同临池阁约过了,让他们留了最好的雅间,现在过去,正好来得及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什么?年前? 这小子怎么从年前就开始规划了啊? 他这两年修为没什么太大长进,脑子里装的已经全是这种事情了吗? “走吧,师尊。”秦正野隐隐带着笑意,“反正你戴了纱笠,也没人看得出你是谁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江见寒不由想,秦正野说得……倒好像也没有错。 若是雅间,不需与众人靠得太近,他确实也没有暴露的可能,他最初带秦正野来云山城时,本也就是想带秦正野去临池阁观景的,此事也能算是实现了他当年的心愿,江见寒便点了头,同意了这件事。 他拉下纱笠之上的白纱,将自己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而后方跟上秦正野脚步。 二人到了临池阁处,此地已聚了许多人了,除了甚为适合观景的几处雅间外,连屋顶上都挤满了人。 二人一在临池阁内出现,大半人都在朝这边看,可无人躲闪,也没有人露出惊惧神色,江见寒觉得自己应当不曾暴露身份,他们盯着打量的人,应当是秦正野,而不是他。 他徒弟现在可是八荒内的名人,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买他的丹药,这些人没立即聚上来,已经有些反常了。 可幸而他们没有聚上来,江见寒立即压低了纱笠,冷下脸色,目不斜视,阴沉着脸便要朝楼上走。 这种时候,秦正野竟还伸出手,轻轻牵着了他,笑着问:“师尊,您走那么快做什么?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江见寒耳尖泛红。 秦正野凑近一些,同他二人私下相处时一般,揽着了他的腰侧,道:“等等我,不急的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江见寒连面上也开始泛红了。 秦正野竟然好像还未察觉,说:“今日也想同师尊一道放灯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走快些。” 秦正野:“嗯?什么?” 江见寒压低声音:“他们全在盯着你我看……你别喊我师尊,唤我师兄师弟……随便你。” 秦正野不由带了几分笑意。 “师尊,今日时节特殊。”秦正野说道,“我唤你师尊,他们若以为我这是外出偷腥,那可如何才好?” 江见寒:“外出……什么?” 他说完这话,自己便也立即明白了秦正野话语的含义。 云山城常是情侣来此,他以往又总爱陪着秦正野来参加,忽地有一年秦正野身边换了人,秦正野还要唤此人作师弟,那确实是要引人多想。 可他若不这么说,难道要他直接便承认自己是谁吗? 他都瞒了一路了,总不能在此处功亏一篑。 “走快些。”江见寒匆忙道,“想说什么话想做什么事,到雅间内再说。” 好容易到了雅间内,此处无人,江见寒终于松了口气。 他伸手想摘下纱笠,还未动作,倒是先听着外头喧闹,秦正野快步朝临江一侧的窗前走去,一面道:“师尊,快来,应当要开始了。” 江见寒便也未摘下纱笠,走到了窗旁,往外看去。 云山城的花灯,江见寒已见过了两次,可每一次他都弄不明白,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。 天上亮着无数灯,再往灯里头塞些自己所写的心愿,傻乎乎希望这心愿能成。可修仙之人应当清楚此举全无用处,莫说把心愿写在花灯上,就是当初他用术法将秦正野的心愿化作荧光,升入星空,他也不能保证秦正野的心愿一定能够实现。 当年他终于自魔域归返,在云山城外捡着写着秦正野心愿的花灯时,他心中的确极为感动,像是心中极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般。 可感触是一回事,不理解是另一回事,放了花灯愿望又不会立即便实现,就算那是他的心愿寄托,可寄托之事既然已成,江见寒想不明白秦正野为何还要再来看一次花灯。 江见寒沉默看着自湖畔一侧升起的无数花灯,试图从中品出些不同来,可他盯着看了许久,还是觉得赏灯无趣,他不由移开目光,看向身边的秦正野。 秦正野也正注视着他。 秦正野似乎正等着他转过目光,一见如此,便抑不住笑意,道:“师尊,我特意准备了两盏花灯。” 江见寒蹙眉:“你还有什么愿望没实现吗?” “我这人贪心得很。”秦正野以灵力注入灯芯,注视着面前的花灯一点一点亮了起来,“我有许多心愿想要实现。” 江见寒想,这心愿……大抵还是与他有关。 秦正野的愿望好像总与他有关联,当初希望他平安,希望事情能够化解,现今一切都已过去了,秦正野也已是他的道侣,那这愿望,或许也只剩下最后一事。 他也注视着面前的花灯,微微抬手,也将一点灵力灌注其中,看着那灯火一点一点亮起,方道:“虽说我不如何相信。” ——但他心中也有同秦正野一般的祈愿。 这愿望并不具体,若是要说,大约便是希望他与秦正野今后万事顺遂,能够长久相守,最后若是有登仙之日,也是二人一道携手而去,不至于留下一人等候。 秦正野不由一怔,他还是头回见江见寒许愿,难免有些好奇,便问:“师尊许愿了?什么愿望?” 江见寒蹙眉:“……还是不说了,万一不灵了呢。” 秦正野更是惊讶:“您还信此事?” “……原本是不信的。”江见寒的声音小了一些,“可与你有关……马虎不得,我还是信吧。” 秦正野那眸子好像一瞬便亮了起来:“与我有关?” 江见寒的声音更小:“与你我有关……” 秦正野不再继续追问了。 他怎么也压不下唇边笑意,看一眼花灯,便要回眸看上好几眼江见寒,如此往复数次,江见寒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不是要我来陪你看花灯吗?专心些。” 秦正野道:“我只是忽而想着了一件事。” 江见寒:“什么?” 这话音尚未落下,秦正野忽地伸手挑开江见寒纱笠上垂落的白纱,几乎鼻尖相抵,那白纱落下,将他二人圈在这仅有方寸的素色纱影之中,江见寒下意识要后退,秦正野却箍着了他的腰,令江见寒一时心跳如鼓。 “在想四下无人,师尊为何还要一直带着这纱笠。”秦正野目光灼灼,低声道,“现下知道了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你知道什么了?” “师尊心不定。”秦正野在他泛红的耳尖轻轻落下一吻,将手贴在江见寒胸口,“心乱了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“师尊面红耳热,所以才觉得自己需要遮挡,师尊……不想让他人看见这副模样。”秦正野低声说,“可室内无人,您无论何种模样,我都已见过了。” 江见寒:“你……” 秦正野又将一吻留在江见寒唇上。 江见寒少年时的模样,要显得更清弱一些,轻易便能被秦正野圈在怀中,秦正野若用手托着他的腰,他便再难往后避闪,当然……江见寒显然也不怎么打算要避开这亲吻。 这缠绵不知费了多少时间,二人分离时,秦正野方才想起大开的窗扇,与已经亮起的花灯。 秦正野这才回首,以灵力令两盏花灯升空,又嫌大开的窗扇碍眼,若是对面有人朝此处看,一眼便能见着他在与江见寒在做什么。 他巴不得将自己与江见寒的关系昭之天下,却不喜欢别人见着他师尊这幅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模样,他想将窗扇关上,江见寒却按着了他的手,挥袖立下禁制,好令外面之人看不着这雅间之内的境况,也听不着此处的声音。 “我知道你喜欢仙云会的花灯。”江见寒在他耳边低声说道,“既是如此,好好看着。” “我不是喜欢花灯。”秦正野倒还嗫嚅,“我是喜欢与您一块看花灯。” 花灯如何,其实并不重要。 对他而言,重要的……当然是一道看花灯的那个人。 “那不是正好吗?”江见寒微微弯了弯眉眼,“我在,花灯也在。” 秦正野一怔:“师尊……” 江见寒搂住他的脖颈回吻,声音很轻。 “我不喜欢看花灯。”江见寒说道,“……但我喜欢看着你。” 秦正野:“……” 他注视着江见寒,在漫天几如星辰的灯火中,江见寒眼中全是他……也只有他。 - 秦正野觉得自己……大约是有些太荒唐了。 江见寒以少年模样伴他出行,本是忧心有人会认出他身份,以至二人出游不快,可他却过分得很,同看起来方只有十七八岁的师尊亲热了。 他不仅不觉内疚,甚至还觉得与清瘦些的师尊亲近别有一番滋味。 这种能将师尊完全圈在怀中的感觉,实在令人着迷,更不用说……这术法的那个小小弊端了。 以术法变换自身外貌,时间若太长,性格便会越来越趋向他所变幻的那个人,江见寒变成了自己少年时的样貌,那本就是他自己,性格的转变比变成他人要快,而年少一些的江见寒……情念未曾有损的江见寒,着实比现在的江见寒要热情许多。 花灯是什么时候终了的,秦正野根本不知道。 说是喜欢仙云会的花灯,可他二人谁也没有将心思放在花灯之上,以至后来两人离开临池阁返回客栈时,秦正野还觉得自己的心砰砰作响,脑子里也还全是方才的荒唐之象。 而少年时的江见寒,也比后来更容易害羞脸红一些。 他像是完全不想与秦正野说话了,回去一路,都刻意用纱笠遮挡着自己的面容。 秦正野想他大概是在害羞。 他故意去牵江见寒的手时,江见寒也不避着他了。 路上之人望着二人走来,多也是目不斜视,可回到客栈大堂时,那客店掌柜极热情地同他二人打招呼,江见寒方压低纱笠,掌柜的便已乐呵呵唤道:“江仙长,今日游玩如何?听闻今年的花灯数量增了数倍,与往年还是有些不同吧?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江见寒微微一僵。 不对,他认出来了? 他怎么认出来的?不会是因为他与秦正野牵着手吧? 江见寒不说话,客店掌柜便笑,一面道:“江仙长还是这脾气,平日未免也太凶了一些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不对啊?!这人怎么都敢打趣他了? 他在八荒众人眼中,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可怕模样吗?别人与他说话都害怕,怎么会有人敢与他说笑啊? “胡说。”秦正野已沉着脸接了话,“我师尊一点也不凶。” “以往是这么觉得的。”掌柜笑了一声,“当年还劝过秦仙长,劝他另投师门,寻个脾气好些的师尊,倒是幸亏秦仙长未曾听我等胡言,不然该毁了一桩多好的姻缘啊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江见寒如今本就比平日要容易害羞一些,方听得姻缘二字,耳尖便不由红了,只幸亏还有纱笠遮挡,他人总看不见他这幅丢脸模样。 他不愿在此处多留,秦正野和掌柜还有话要说,江见寒便立即转了身,将众人的交谈抛在脑后,自己一人急匆匆上了楼,至无人处便立即便变回了自己以往的模样。 他这才松了口气,感觉自己心绪稍微定了一些。 他也不知自己方才究竟在害羞什么,自他的模样恢复寻常后,那股少年人方才会有的羞赧便尽数消失,可耳尖还是在发着烫的,回到屋中后他才敢摘下纱笠,再想想自己这一日所做的事……当真荒唐,简直不像是他会去做的事情。 江见寒在屋中等了一会儿,秦正野还没有回来,门外却又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。 他已很熟悉秦正野身上的气息了,门外之人绝不是秦正野,而如今这场面……江见寒莫名有种熟悉之感,总觉得以往似乎也经历过一回。 江见寒沉默看向门边。 片刻之后,果真听见门外敲门声起,方城主战战兢兢在门外唤:“仙长……江仙长?您在里面吗?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不对啊,这人怎么来了? 他这一日不都是以少年模样,还遮挡了面容出现的吗?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知道他来了云山城啊?! 江见寒深吸了口气,只能开门。 方城主一如当年,战战兢兢站在门外,一进门便对江见寒行礼,道:“我今日看玉符之上众人消息,便知是江仙长您来了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玉符玉符,又是这该死的玉符。 方城主:“方才已在楼下见过了秦仙长,我一看便知,江仙长您一定又是来——” 江见寒不由挑眉:“没有魔物要除。” 方城主乐呵呵道:“我知道,江仙长是来陪徒弟游玩的。” 江见寒辩解的话语,顿时全卡在了喉中。 “当年江仙长结契,方某收到了请柬,可错过了观礼,这些年来记在心中,实在惋惜。”方城主朝门外招了招手,唤进来一群捧着锦盒的下人,道,“今日二位仙长来我云山城中,方某当然得将当初那些贺礼补上啊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啊?” 方城主:“江仙长为云山城解决过不少麻烦,不必推拒,应当的!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恰好此时,秦正野匆匆上了楼,见着这如当年一般的境况,他不由停住脚步,在门边冲着江见寒与方城主笑。 江见寒沉默看了秦正野一眼,朝秦正野招了招手,低声问:“玉符之上,都说了什么?” “师尊,离开宗门时我便说过了。”秦正野叹气,“您一定会被他们认出来的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江见寒仔细想了想他收徒之后的所行之事。 他从来不参加什么仙云会,来了几回,全是为了秦正野。 不仅如此,他被抓入魔域,与秦正野约定归返之日,定下的地点,也还是云山城的仙云会。 他没有玩乐之心,若是出门游玩,总是陪着秦正野,秦正野心中更是只有他一人,那他的伪装自然不会有任何用处,就算变幻出了少年时的模样,可只需他与秦正野一道在仙云会出现,二人举止再亲密一些,其他人自然便会知道他是谁。 江见寒深吸了口气,只得再问:“他们……为什么不怕我?” 秦正野有些惊讶:“怕您,为什么?” “以往总是如此。”江见寒道,“我想……是我族类天然所成,其余修为较低之人见到我族时,本就会有些惧怕。” 若是如此,照常理而言,他蜕生后鳞角已成,就算不曾显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,龙族气息也该更重,他们应该更怕他才对。 秦正野怔了怔:“您以为他们怕您……是因为您……呃……” 他挠了挠头,不知该怎么形容江见寒所想的这种气势,憋了许久,方勉强道:“龙族的……威压?” 江见寒认真点头。 秦正野:“那您觉得,龙尊身上有这东西吗?” 江见寒皱眉摇头。 “他们当初畏惧您,与龙族并无关联,只是因为您不近人情,或者说……全无人情。”秦正野无奈,“您在外冷漠,行事又凶 恶得很,外出只是除魔斩妖,他人难免会有畏惧。” 江见寒:“可是……” 秦正野:“您看宗门之内,几位师伯,还有裴师兄,他们也不怎么畏惧您吧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“这些年来,您变了不少。”秦正野道,“不全是当年不近人情的模样了,众人对您的畏惧,自然便少了一些。” 江见寒:“只是如此?” 秦正野清清嗓子:“您对我是什么模样,大家可都已见过了。” 江见寒困惑:“所以呢?” 他是对秦正野不同,可他只对秦正野不同,其他人总该还是要怕他的吧? “如今他们只会觉得您嘴硬心软,除此之外,便再无其他了。”秦正野笑吟吟说道,“若是不信,您也可以看看您的玉符。” 江见寒:“……” 江见寒还是不敢相信秦正野所说的话。 他翻出玉符,想起方城主方才所说的话,他一进城,众人便已注意到他了,听说玉符上全是与他和秦正野有关的言论,他心中不免极为好奇,认真去看。 这些年过去,玉符还是如此,熟悉的界面,熟悉的话语,连说话之人的名姓,都很是熟悉。 云山城周管事: 「救命,凌霄剑派的江见寒又带徒弟来仙云会了,他两能不能别秀了啊!」 长空派大弟子闻行序: 「我天大家看见了吗?他还特意变了个十七八岁的模样陪他徒弟逛,小情侣私下是这么玩的吗?!」 蓬莱师妹悠悠: 「啊啊啊在临池阁对面的屋顶上被小情侣秀到了!怎么亲着亲着突然人就不见了!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术法把自己藏起来了吧!该死啊!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!」 算命的驴绝不咸鱼: 「娘!今天我也是嗑到了!」 江见寒:“……” 什么玩意啊! 这些人私下不好好修炼,这一天天的,到底都在干什么啊! 江见寒脸上发烫,正想收起玉符,却又看见玉符上的这些话语之中,还夹杂着秦正野对所有人公开分享的那些消息。 他迟疑片刻,还是将那消息点开了,顺着时间往下看去。 江见寒以为秦正野用玉符发出的内容,应该都与卖丹有关联,当年他看秦正野便是如此,至多只会在特殊时日,偶尔说上一两句与他有关的事情。 可而今看去,玉符之上,秦正野好像满眼都是他—— 「师尊当年送我的星星。」 「师尊为我许的愿。」 「师尊教导我练剑的模样。」 「师尊送我的剑穗——」 师尊……师尊……只有师尊,却又不止是师尊。 他偶尔会用玉符记录下一些画面,依旧全与江见寒有关,可江见寒心里清楚,他所做的这些事,所有的这些不同,都是因为秦正野方能显露,若他当初不曾遇到秦正野这个小徒弟……他大概一辈子也只会是他人畏惧的那般模样。 江见寒的目光在玉符与面前的秦正野身上游移,看着他时,秦正野面上总带着笑, “这个……要怎么用?”江见寒略有些紧张,“当年稍微了解过一些,可都已经忘记了。” 秦正野很惊讶:“师尊想要做什么吗?” 江见寒有些局促点了点头。 他想,有些事,不能只让秦正野一人来做。 秦正野有多喜欢他,天下人都已经知道了,可八荒中人都觉得他淡漠,他对秦正野的情感,却好像还并无多少人知。 他不知道应当如何表达自己对秦正野的感情,便只能笨拙模仿着秦正野的方式,在玉符上留下他与秦正野有关的印迹。 仙云会的花灯早已结束,现在留影已经来不及了。 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写些什么。 他只能在秦正野每一条的内容之下,尽力留下此事发生时自己心中的想法。 哪怕简略,或许寥寥几字,可他想,这应当已足以表达出自己的心情了。 「师尊为我许的愿。」 江见寒:两情长久。 「师尊送我的剑穗——」 江见寒:信物。 「师尊当年送我的星星。」 江见寒:若是喜欢,每年生辰,我都可以送。 到最后,恰过子时,翌日又是秦正野一年生辰,江见寒看了看面前的秦正野,还是伸了手,与秦正野相牵。 他在玉符之上留影,艰难而生涩地主动表达自己心中的情意。 「幸而,年年有你。」 - 片刻之后,江见寒的玉符忽地激烈震动了起来,像是不知有多少人回复了他方才留下的那几句话语。 金玄衍:啊?那颗飞星是你们搞出来的?不许再送了啊!天星宫发来谴责! 鹤长老:知道了知道了,知道你们有道侣的剑修了不起了。 兰停雪:师弟!!你既然会用玉符,为什么不回我消息! 墨总管:江长老,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,今年宗门大阵的运行检测,能不能交给小秦来?求你了。 裴明河:呜呜有道侣真好啊,我也想要道侣。 王清秋 回复裴明河:道侣什么道侣,谈恋爱不如练剑,剑练了吗!天天不修炼干什么呢! 王清秋:咳咳,小秦,这种好日子,丹药打折吗?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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